終於明白電影《歲月無聲》里,馬衛國為何在聽到Beyond主唱黃家駒逝世18週年紀念的廣播后,不能自己的嚎啕大哭。

聽完獅城華樂團《40足跡》音樂會開車回家途中,電台正在播放孫燕姿的《我懷念的》,胸口頓時漲得發疼,鼻梁發酸,眼眶泛淚。沒有像馬衛國般把車停在路旁,然後放聲大哭,只是強忍著繼續往前開。早料到這場音樂會會讓我百感交集,但卻沒有想到它給了我如此巨大的衝擊。回到家後,妻問演出如何?我回說我沒在聽,她一臉茫然。

我是沒在聽,因為台上樂團雖很落力的演奏出節目表上列明的曲目,但我聽到的卻是當年的《泰山頌》、《瑤族舞曲》、《滿江紅》、《花木蘭》、《蘇武牧羊》、《長城隨想》、《台灣組曲》。漸漸地,台上的演奏員也變成了一張張我所熟悉的臉孔——俊龍、楚和、福祥、賢財、月英、起揚、令強、保娟、佩仪、良炜、惠聰、慧蓮、若雲…… 海螺聲響起,大家化身為東海的漁民們,與驚濤駭浪搏鬥,高喊 “嘿喲” !

曾經,我們一起在木麻黃樹下練習;一起在卍字石凳上玩樂;一起在音樂室里聽《大海,我的故鄉》和《一樣的月光》;一起在正心樓和集思樓玩尋寶;一起在東海岸海邊紮營;一起在大組排練時被鄭老師責罵…… 然後,我們漸漸長大,各奔東西,漸行漸遠。最後,大家卻在同一個音樂廳里,在各自的位子上,緬懷過去。

《敖包相會》硬生生的搶走了《東海漁歌》留下來的感動,就像歲月不顧一切的奪走了我們的青春年少。我終於明白馬衛國的眼淚是對逝去歲月的一種宣泄,一種不捨,一種讓人胸口發疼,不哭不痛快的懷念。

最近腦子裏常出現這樣一個畫面:

島國的某個角落,有一間小店,一進去,撲鼻而來的是陣陣的咖啡香。陳設極具個性,桌椅都是用回收材料製成。舒適、簡樸,陳舊是它給人的感覺。昏暗的燈光裏,耳邊不時傳來宋冬野、范宗沛、以莉高露,有時還能聽到台灣原住民歌手用他們那充滿生命力的歌聲唱出的古調。那要看老闆的心情而定。

二樓有個小舞台,一把吉他孤單地擺在台中央,側台安置著簡單的音響器材。舞台右前方的A型告示牌,用彩色粉筆寫著演出的時間表,星期五和六是獨立音樂,其他的日子你想唱就上去唱,即便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這裡還會不定時的放映電影,主要是以八九十年代的台灣新電影為主,有時候也會放那些怎麼看都看不懂的影片。

二樓的另一端有幾個架子,陳列著二手CD和書籍。東西很隨意的放著,不是很整齊,甚至有點凌亂。沒有很細的分類,只有 “中文”、“西洋” 等等。想試聽CD可以拿到唱機播放,書本也可任意翻閱。售價寫在牆上的那塊黑板上,分黑色和白色標簽兩種,黑白配可享有優惠。在一個不很起眼的角落,有一台小電視。電視銜接著三台遊戲機,喜歡的話,可以來這裡跟怪獸搏鬥。這一設施雖然和店裡的陳設有點不搭,但卻是老闆的最愛。

老闆是個年近半百還在做夢的大叔。身型略胖,頭髮泛白。不笑時,讓人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覺。如果你跟他混熟了,就會覺得他還蠻和藹可親的。老闆不甚健談,不過當你聊到電玩時,他便會滔滔不絕地發表 “遊戲加上白日夢等於人生” 的偉論。問他為何年紀一大把了還學人家做夢?他會告訴你:為何不?不論年紀有多大,有夢還是最美。要實現它,除了熱誠外,還要為它癡狂。所以老闆把店取名為——

Obsession。

人生選擇題

電視劇《光陰的故事》裡,許毅源說了這麼一句話:很多事情都是選擇題,我們做了我們的選擇,復邦他也做了他的選擇。選擇我們覺得對的事情去做,就不要後悔。

不是嗎?人生本來就是一道又一道的選擇題。從哇哇落地到老了雙眼翻白,雙腳一直,我們要面對的抉擇不盡其數。可是又有多少次做了選擇後,完全沒質疑,不後悔?

當前方已無去路,你會選擇留在原地,裹足不前,就此過完一生?仰或是,你會往回走?還是,你會鼓起勇氣,跟著心的方向,選擇往左或往右,迎向未知,走向夢想?你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影響你的下一個決定。

人生選擇題,沒有 “以上皆是” 或 “以上皆非” 這一選項。Choose is the most powerful verb.

文/梁文福

讲完今天的课,大学里一个学期的课,也就上完了。开讲前,我向同学们说,多年前我教一班将成为华文教师的学生,上完最后一课,忍不住写了一篇文章给 他们,与他们分享“最后一课”的心情――我们永不知道,什么时刻,会成为我们使用、学习、教导母语的最后一刻,所以应该把每一课,都当作“最后一刻”。

我没有把这最后一课弄得离情依依,讲堂上如常时闻笑声。同学们大多不是中文系的,听得我说,这可能不仅是他们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堂中文课,甚至也是他们 “今生”最后一堂中文课,青春的容颜听起课来,仿佛别有一种珍惜的神情。

下课后,不少同学留下来――男生,女生,独自的,三几个一群壮 胆的,和我谈谈话,要个签名什么的。有个同学,静静站在一边,听着大家和我说话。到后来,“最后的”也逐渐散了,他也要走了;我问他,你不是要问什么吗? 他微笑说,没有要问什么,只是想多留一下下。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我慢慢收拾东西,空荡荡的讲堂,是熟悉的静默,也许是有 点累了,我放慢了收东西的速度;也许并不为什么,只想“再多一下下”。

晚上,临睡前,妻告诉我,教学中心里新学期第一天,有个小学女生 没有续课。妻关心那学生,打电话去了解情况,女生的妈妈说,女儿很喜欢来上华文课――应该说,比起学校里的课和其它学科的补习课,这是真正令她每周期待来 上的课。可惜,她除了华文大有进步以外,其它科目的成绩不好,妈妈决定要她“割爱”,改上其它的补习课。

那个妈妈还说,女儿非常舍不 得,上周来上最后一课时,特地要求早来,提早进课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多坐一下下。妻转述完,对我说,难怪上周放学时,那个女生收东西的速度特慢,也是最 后一个站起来,才恭恭敬敬地行下课礼的。

我听了,眼眶竟热了起来。黑暗中,妻问,你睡着了吗?我说,还没,我在想着学生的样子,再想一 下下,多一下下。

《光阴的故事》里的许毅源,小时候常被父亲叫去偷东西,偷不到便把他关进狗笼里,不给吃喝。他在5岁那年,还差点被父亲淹死,只因为父亲要骗取那笔保险金。长大后的许毅源,与母亲相依为命,极力保护着母亲被父亲伤害。有一回,许毅源得知他的父亲找人砸了陶家的面摊,并间接的导致陶妈流产,一气之下,拿了把武士刀,要砍死自己的父亲。所幸,陶爸和冯拍雄即时赶到,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现实生活里也有这样的例子,我最近就认识了一个。他的遭遇虽然和戏里的许毅源不同,和父亲的关系却也跟剧情类似。

他是俊。

在8岁以前,俊有个愉快的童年,那时他有母亲的呵护,有母亲的教诲。虽然母亲对他也极为严格,但他是快乐的。然而,好景不常,俊的母亲身患喉癌后,病情急转直下。眼看着母亲日益衰弱的身躯,与病魔搏斗,幼小的心灵难免会蒙上了一层阴影。就在他8岁那年,母亲与世长辞。

母亲过世后,俊并没有得到父亲很好的照顾。他住在阿姨家,由阿姨带大。据说,父亲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俊念小学时,恰逢巴士公司转型,一半的车队改为冷气巴士,车资调高。照顾他的阿姨因此希望俊的父亲能够多给些零用钱,好让俊能有足够的车资搭冷气巴士上学。可是,这个请求却被拒绝。父亲要他只搭没冷气的巴士上学,如等不到,便步行到学校去。年幼的俊在失去母爱后,便是在缺乏父爱的环境中度过了他8岁以后的童年。

升上中学后的俊日子似乎也过得不怎么好。13岁那年,一个决定,让他搬回与父亲同住。这个决定并没有让父子两的感情更融洽。父亲并没有给俊在生活上任何的资助。13岁的俊在没有零用钱的情况下,只好在课余时间内,帮人打工,赚取生活费。有时候,身无分文,还得挨饿,一整天没东西吃。有一回,他因受不了饥饿,吃了半包的饼干,结果却挨了一顿骂。就这样,俊在有一餐没一餐,半工半读的情况下,度过了他年少的日子,直到踏入社会工作。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戏里的许毅源最终找到了那片闪闪亮亮的沙滩,而戏外的俊仍继续浮沉着,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祝福他……

人总是将美梦想象成永不可实践的渴望,于是不幸福感便越来越强。你误以为你渴望的,离你很远;其实很近

——陈文茜《山居岁月》

E.E. Cummings (康明思)的诗。可以在最近很夯的一出音乐剧中听到。在youtube找到这么一部短片,里头康明思吟咏了自己的作品。

[youtub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DTuClB9Xh6w&fs=1&hl=en_US%5D

Anyone Live In a Pretty How Town

anyone lived in a pretty how town
(with up so floating many bells down)
spring summer autumn winter
he sang his didn't he danced his did

Women and men(both little and small)
cared for anyone not at all
they sowed their isn't they reaped their same
sun moon stars rain

children guessed(but only a few
and down they forgot as up they grew
autumn winter spring summer)
that noone loved him more by more

when by now and tree by leaf
she laughed his joy she cried his grief
bird by snow and stir by still
anyone's any was all to her

someones married their everyones
laughed their cryings and did their dance
(sleep wake hope and then)they
said their nevers they slept their dream

stars rain sun moon
(and only the snow can begin to explain
how children are apt to forget to remember
with up so floating many bells down)

one day anyone died i guess
(and noone stooped to kiss his face)
busy folk buried them side by side
little by little and was by was

all by all and deep by deep
and more by more they dream their sleep
noone and anyone earth by april
wish by spirit and if by yes.

Women and men(both dong and ding)
summer autumn winter spring
reaped their sowing and went their came
sun moon stars rain

以下是余光中的译文。

或人住在一个很那个的镇上
余光中译

“或人” 住在一个很那个的镇上
(有这么升起许多的钟啊下降)
春天啊 夏天啊 秋天啊 冬天
他唱他的不曾 他舞他的曾经

女子和男子 (也有的少,也有的小)
一点儿也不为 “或人” 烦恼
他们播种他们的不是 收成他们本身
太阳啊 月亮啊 星子啊 雨水

孩子们猜到  (只有几个小孩
而且忘了下去当他们长了上来
秋天啊 冬天啊 春天啊 夏天)
“没有人” 爱 “或人” 愈爱愈深

当时由现在,树由树叶
她笑他的欢愉,她哭他的悲戚
鸟由雪,动摇由静止
“或人” 的一切是她的一切

“有人” 和他们 “每一人” 做夫妇
笑他们的哭,跳他们的跳舞
(睡去啊 醒来啊 希望啊 然后) 他们
说他们的永不,睡他们的梦

星子啊 雨水啊 太阳啊 月亮
(只有雪能够开始说清楚
怎么孩子们老是会忘记记住
有这么升起许多的钟啊下降)

有一天 “或人” 死了,我想
(“没有人” 弯腰去吻他的脸庞)
好事的人葬他们,头靠着头
渐渐靠渐渐 曾经靠曾经

一切靠一切,深邃靠深邃
愈来靠愈来,他们梦他们的酣睡
“没有人” 靠 “或人”,泥土靠四月
愿望靠幽灵,如果靠肯定

女子和男子 (又当又叮)
夏天啊 秋天啊 冬天啊 春天
收成他们的播种,去他们的来
太阳啊 月亮啊 星星啊 雨水